教师公寓频现学生身影

　　位于城中的一个小区里有约10幢教师楼。11月6日是个星期天，记者在上午7 30来到这个小区门口。8 30之前，多位学生或背着书包或拎着装有练习本、文具的袋子走进另外的几栋教师楼。

　　据该小区的门卫介绍，因为这个小区里住着不少老师，所以每到星期天，就能看到有学生背书包进小区，刚开始门卫也感到奇怪：大礼拜天的，怎么会有学生来？平时的早上，也应该是学生背书包出去上学才对。后来，他们才明白这些学生是来找老师“个别辅导”的。一名门卫还告诉记者，早上和下午是学生进入小区比较集中的时间。小区附近一位居民也说，这些学生进出教师楼的时间很有规律，一般早上八九点有一批学生进入，下午2点多和晚上7点多，也是学生进入教师楼的主要时间。

　　一天三四批学生赶趟来

　　学生在老师家是怎么上课的？能不能保证听课质量？人民中学一位初三学生告诉记者，自己每个周日上午10 00 12 00要到英语老师家上课，和他一起上课的还有6个同学。

　　“什么学校的都有，就是没有这个老师任教本校的学生。”该同学说，因为这个老师来自名校，又有点名气，家里人托了关系才进来的，他们班上也有同学跟着这个老师上课，只是不在同一场次。“这个老师一天要带多少批学生？”记者好奇地问。他想了想说：“应该有三四批吧，我知道的就有三批。”据其透露，自己10点钟上课时，恰逢8 00 10 00那一场的同学散场，而自己同班的学生跟这个老师上的是下午场，所以最少也有三批吧。如果下午有两场，那就是四批。“每一批好像人数不一样，多的有七八人，少的有四五人。”

　　梅园中学初三学生小宇手里拎着塑料袋便来上课了。他告诉记者，自己找的家教是一所名校的物理老师，上的是下午2 00 4 00的课。每次他下课的时候，已经有下一场的学生在门外等了。“这个老师不只周日带家教，星期六下午好像也有课。”他说，有一次他周日有事来不了，向老师请假时，老师问：“能不能调到周六下午来？”

　　“上课时间”一半在做题

　　小宇告诉记者，家教老师家里有一个房间是专门用来上课的，学生和老师围在一张大桌子前一起上课。两个小时里，老师先用半个小时到四十五分钟的时间让他们做卷子或题目，之后用剩下的时间讲题目和书上的概念、重点。“有的题目太难了，做起来费时间，其实中考根本不会考这么深。”小宇说，自己觉得上这个课没什么效果，特别是老师讲的那些概念、重点，学校老师上课都讲过，还要再听一遍。上这个课惟一有效果的地方是，自己平时有不会的题目可以带过来请教老师。

　　据一位请英语家教的初三学生讲，他们的老师一般是先讲一单元的课，帮大家拎重点。因为学生来自不同学校，教学进度有差别，老师讲的内容有的学生学过，有的没学过。一般前面讲课的时间是四十五分钟。接下来是做练习，做完题由老师讲评，学生自己改。“老师一般会拿以前各个市的中考卷让我们做，有时会让我们按照他开的书目买练习册做。”

　　老师在外面租房带家教

　　“两三年前，每到星期六、星期天，早上、中午和晚上就可以看到一拨一拨的学生进小区，但现在少多了，听说有的老师都不在家里教学生了。”白下区一个住宅小区里的王大妈说，她家对面的几幢楼就是“教师公寓”。

　　家住凤凰西街一小区里的一名中学教师告诉记者，小区里好几栋楼是教师楼，现在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也能看到学生背书包进出，但是比前两年少了。“做家教的量不是少了，而是形式不同了。”这位老师说，因为有关部门管得比较严，老师们也注意影响，做起家教来也越来越隐蔽。他说：“你想，几栋楼里都住着老师，要是学生进进出出，谁到教育局去打个小报告，名声不好外，很可能工作都会受影响。所以大家都很注意，有的老师就在外面租房子，有的是自己不带学生了，去给辅导班上课，还有的是到学生家里去。”

　　记者认识的一位学生透露说，他找的是一所名校的化学老师。他们上课的那套房子家具都搬空了，只在客厅里留了一张大圆桌和几把椅子，显然老师在别的地方还有住处。而且每到6点钟下课，老师也把房门锁了，和他们一起走。“现在老师带家教从公开转入了地下。”一位有三十多年教龄的老教师告诉记者，不少老师是不在自己住的地方从事家教活动，有的老师把学生约到自己父母家，到父母家上课。有的老师有两三套房子，还有的是几个老师合租一间屋子，专门用来做家教。

　　名校教师成家教“香饽饽”

　　提到鼓楼区一所近两年高考成绩备受争议的学校，一位“大概知道点情况”的老师这样评价：“这个学校的老师被家长宠坏了，好多家长都请学校里的老师做家教，数学、物理、英语、化学这样的‘主科’，有的老师排家教都排不过来。”记者采访到的好几个老师对这所学校都有类似的看法。在南京，老师们都知道，无论是市属的还是区属的，名校是家教的“重灾区”，做家教的老师明显多，个别老师一次甚至带十来个学生。

　　“最好是特级，学科带头人也很好”、“一定要是名校的”、“要教龄长一点的有经验的老教师”……记者发现，不少二三流学校学生的家长在找家教时都有这样的要求，他们认为要找就找好的，否则和在学校上课没什么区别。成绩差的学生如此，成绩好的学生找家教也是如此。教育界人士指出，家长的这种“品牌”意识，是名校成为家教“重灾区”的一个原因。家长信任好学校、好老师，因为好学校有好的资源，老师掌握的题目可能对考试最有帮助。而家长找家教也是“一传十，十传百”，名校的老师就成了“香饽饽”。

　　业内人士还透露，前几年南京市引进了一些苏北过来的老师，其中名校由于规模扩张快，引进的教师较多，这些苏北教师迫于生活的压力，部分人也做起了家教，加盛了名校的家教风气，成为南京家教市场不容忽视的新生力量。特别是这些被引进的苏北教师一般都有较高职称，学科带头人多，以前在县中也带出过一点成绩，有着丰富的教学经验，加上其敬业精神让家长放心，所以这些老师在家教市场中也很受欢迎。南京某名校一位老师告诉记者，他们学校曾有一两个苏北教师由于家教搞得太“凶”了，被学校请走人了。

　　教师在外授课多时月赚万元

　　除了做家教，还有大量的在职教师在外面上辅导班，这已成为业界公开的秘密。

　　南京某名校的语文老师私下告诉记者，其实和家教相比，老师们更乐意去辅导班上课。“在家做家教，对场地有要求，又要准备黑板、课桌椅，比较麻烦。而且迫于学校和社会的压力，做家教总有点偷偷摸摸的感觉。如果同时上课的学生不到10人，一个月下来收入也有限。相对而言，外面的培训班什么都准备好了，自己只需要讲课就行了，省了不少精力，来去也没什么牵挂。”这位老师透露，在外面授课收入也不菲，每次两个课时，可以拿到300元的收入，每个星期讲两次，一个月便可进账两千多元。

　　据一家教辅导班负责人透露，每到放假和开学初，南京各大辅导班对名校老师的拼抢都很激烈，他们通过各种方式打听到各个学科老师的电话，直接打到家里或亲自上门邀请。这位负责人还告诉记者，请老师也不是特别容易的事，有的老师一口回绝，没有商量的余地，还有的老师联系上时，已经有其他辅导班“捷足先登”了。据了解，这些老师不管有无名气，只要“出身”名校就行。为了避免给老师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，大多辅导班会对老师“隐姓埋名”，在课程表上也会用各种代号来表示老师们的身份。

　　据业内人士透露，有的老师对辅导班乐此不疲来者不拒，所有的课余时间都排得满满的，双休日和平时晚上都“连轴转”，这样算下来，他们一个月拿个一万元的外快不成问题。